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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動訊息

高雄拍學院❼|《馗降:粽邪2》表演指導陳雪甄×蔡坤霖「幕前幕後嗑電影」穿越銀幕的生命力:電影表演魂

2025/08/18・活動紀錄

文/高筱蓉|攝影/陳彥君

 

先是影迷,才是電影人!高雄拍學院2025年「幕前幕後嗑電影」最終場,本次特別邀請《馗降:粽邪2》表演指導陳雪甄親臨高雄,同時邀請《鬼才之道》編劇蔡坤霖引領對談,這場長達四小時、結合表演訓練與創作交流的壓軸盛會,為高雄拍學院2025年課程劃下充實句點。「這是一趟奢侈的旅程」-編劇 蔡坤霖


主持人編劇蔡坤霖感性說明,身為編劇,他一直覺得編劇與演員之間存在一種微妙的連結──編劇從故事的開端出發,將角色的靈魂塑造出來,而演員則在最終把它呈現給觀眾。導演就像一座橋,把這一切整合起來,傳遞到觀眾面前。故他對於對表演充滿了極大的好奇與敬意。


◉ 電影在人生扮演的第一部曲,身為一般觀眾

❝表現主義電影《吸血鬼》令人驚嘆於演員們身體的精準與力量❞

陳雪甄表演指導分享她成長於經濟起飛年代,少有藝術教育。五歲時父親常帶她到小鎮戲院看許不了的黑白片,坐在舞台前,看著銀幕上映出自己的影子,留下最初的電影記憶。聊到一開始和電影的連結,她表示她最初只是單純喜歡表演,並沒有直接與電影連結。小時候因母親安排進入舞蹈班,啟發了對舞台的嚮往。國中、高中雖中斷舞蹈,卻創立戲劇社,開始嘗試多樣演出,從此與表演結下深厚緣分。

在英國攻讀兩年表演,她經歷了前所未有的專注與靈感爆發期。遇見當時讀電影的男友後,開始接觸經典電影,特別是德國表現主義電影,這段經歷點燃了她對電影的熱愛與探索。

她分享第一次看到穆腦的《吸血鬼》實在是驚為天人!因為她自己在劇場的表演多以肢體動作為主。看到德國表現主義電影時,她驚嘆於演員們身體的精準與力量。那些演員完全靠呼吸說故事,尤其在劇場中,由於距離較遠,觀眾往往不會特別注意眼神與呼吸的變化。但德國表現主義的演員呼吸極為明顯,呼吸的快慢、長短,都傳達著豐富的情緒。眼神控制也非常精準。在劇場中,演員通常需用大幅度身體動作掌控現場節奏,透過走位和肢體調度讓觀眾理解意圖。但透過觀賞電影她發現,在鏡框(畫框)內的表演則不同,演員不需太多空間調度,而是依靠眼神、呼吸和細膩的非語言動作來傳達情感和故事。

◉電影在人生扮演的第二部曲,化身影迷期

❝基頓的電影充滿了表演的創造力❞

她在英國非常著迷肢體劇場,也是在英國求學階段才認識到基頓,基頓和卓別林同樣都是時代巨匠,但對她來說,以大眾觀點來說,卓別林比較貼近生活,因為他的戲劇比較完整,情境、劇本與情感細節比較豐富。基頓的電影則是故事簡單,但影像充滿玩樂氣息並不拘泥於人物框架。基頓一直在玩,這與她當初學表演藝術在劇場裡的概念相符──任何東西都可以成為表演工具,成為藝術創作的起點。同場一連分享三部基頓之作《The Play House》、《Cops》、《The Goat》都充滿基頓對於表演無窮創造力的表現。

陳雪甄表演指導分享基頓的表演技巧,像是雖然劇本只簡單寫他打了警察一拳並讓警察昏倒,但基頓將這段簡短情節延伸成數分鐘的精彩動作。過程中,他巧妙運用身體互動,如把頭塞警察跨下、控制警察掙扎,甚至坐在警察身上,搭配幽默對話。當警察準備反擊時,他靈活躲避。整個過程雖然只有幾十秒,但每一秒都充滿創造力與細膩的表現。

陳雪甄表演指導一連分享兩部不同表演類型、也是自己都很欣賞的演員,包含《我想念我自己》茱莉安摩爾、《哈利波特:火盃的考驗》雷夫范恩斯;像是茱莉安摩爾在《我想念我自己》演講那幕,若只從表演角度看,一段持續同樣速度的演講會很無聊。但導演透過剪接和多角度鏡頭,配合觀眾的眼神和反應,巧妙地提升情感張力。演員不需過度擔心或思考,只要真實地活在當下就好。這種節制的情感反而更貼近現實生活,遠比過度誇張的表演更有感染力。

而雷夫范恩斯在《哈利波特:火盃的考驗》的演出,因為在類型片中,角色的表演往往需要特別的設計,為了營造娛樂效果和戲劇張力,他必須設計更多表演細節,因為他們不能像寫實片裡那樣只是自然存在,而是要讓觀眾信服並且被吸引。這類作品裡,表演通常帶有娛樂性和戲劇效果,因此需要更多細膩的表演設計。這部作品就是很好的例子,展現了清晰且豐富的表演安排。

◉ 電影在人生扮演的第三部曲,作為電影創作者

❝當台灣電影走向更多元風格時,專業表演更是不可缺少的基石❞

陳雪甄表演指導笑談自己為什麼很晚進電影圈,她那時候因為沒有管道,一直在劇場打拼。直到有一天,她在PTT看到導演廖克發徵人的訊息,那刻彷彿是命中注定,讓她踏出了劇場之外,開始了電影的新旅程。

蔡坤霖編劇同時表達自己對於專業演員需求的觀點;在台灣新電影年代,表演會避開誇張表情,避免刻板情緒,但全世界最好的作品常包含荒謬或不太現實的情境,演員卻能讓觀眾相信這一切。表演是藝術與多種技巧的結合,尤其在動作片、科幻片裡,專業演員不可或缺,就像《沙丘》。而坤霖編劇再舉國內例子,像《狂徒》中的吳慷仁,僅憑走路就能塑造出殺人魔的氣息,情緒反應迅速且富有層次,這是素人無法做到的。專業演員能在瞬間從輕鬆切換到激烈,展現高度想像力和節奏感。這些能力正是專業演員的價值,尤其當台灣電影走向更多元風格時,專業表演更是不可缺少的基石。

❝外在表演自然流動,源自內在飽滿的情緒❞

陳雪甄表演指導談及與導演廖克發合作的首部長片《菠羅蜜》,這部作品是他們歷經十年默契的成果。她表示,相較過去在劇場創作演出單人表演,電影讓她有機會跟更多不同的創作者合作一起完成作品。

面對《菠羅蜜》時,她以演員角度的功課是「不要想太多」,安心將角色交給導演處理,自己則著重角色的身體與外在轉換。為了詮釋飾演的難民角色,她花了兩個月時間減重十公斤,並每天在屋頂曬黑,藉此讓自己漸漸進入角色的心境。她回憶有一場戲是排隊領取配給的飯,她拿到飯後急切地吃,呈現出真實飢餓的渴望,因為她三個月未曾吃過白飯。這樣的身體經驗幫助她更深刻地沉浸在角色世界中。

陳雪甄同時分享導演廖克發的獨特工作方式,他喜歡觀察演員,並會根據演員個性調整角色設定,使其更貼合演員本身。她舉例導演曾帶一位完全無表演經驗的移工女主角進行拍攝,透過對話引導她表達真實情感,讓她自然流露出哭泣,完成拍攝。這種方法與一般系統化分析角色動機、目標的傳統表演截然不同。

而在《馗降:粽邪2》陳雪甄迎來不同的演員準備,她談到她在準備角色玉蘭時,更重要的是她要回到玉蘭這個人的本質。玉蘭是重度憂鬱症患者,同時也是家暴受害者,種種「不幸」全部集中在這個角色身上。劇情中,玉蘭明明遭受多年家暴,卻仍死不離開施暴者,這讓她很困惑。於是她在準備功課時,第一步是深入了解家暴婦女的心理狀態,探索她們為何多年仍不願離開。第二步則是了解重度憂鬱症及遭遇症患者的心理狀態與外在表現,試圖從心理與行為層面完整還原角色的真實感受和狀態。

而導演希望角色「中邪」這部分的表演,是要比較寫實、不要像是《大法師》那樣外顯;她進一步分享,在找角色表演的邏輯時,回到角色設定的根源。她提到角色靈感來自一尊泰國很邪門的佛像──「憤怒之神」,那佛像的眼睛又大又紅,充滿憤怒,接近的人都會死去。她便決定從「雙眼的憤怒」作為整個表演的啟動點。這種憤怒帶動全身的動作,使她的外在表演自然流動,源自內在飽滿的情緒。她也說,這次經驗讓她更理解過去的劇場訓練其實非常適合類型片的表演,特別是恐怖片。因為恐怖片的鬼怪多是看不見的,觀眾透過演員的反應感受恐怖,所以表演要細膩地堆疊恐怖的層次,不能一開始就爆發,否則觀眾會疲乏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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