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黃晧傑（高雄電影節 策展人）

今年適逢傳奇作家張愛玲百歲冥誕，文壇將其名著再版，回顧影壇將其文改編為電影者也數量可觀，並成就了無數導演與演員。其中香港名導許鞍華更是有名的「張迷」，連續改編張愛玲兩部作品，本月雙重經典特別以這兩部大時代下的愛情史詩，致敬永遠的傳奇張愛玲。

甫於今年獲得威尼斯影展終身成就獎的許鞍華導演，極其迷戀張愛玲，早期在香港電視台工作時，就在醞釀翻拍其名著。《傾城之戀》描寫戰火下的一段姻緣，從上海流離到香港，寫出了香港小說家未能呈現的華洋雜處意象，當年許鞍華首度嘗試改編，找來年僅29歲的周潤發飾演風流倜黨的范柳原，與楚楚可憐的繆騫人飾演白流蘇，兩人在「傾國」中相戀。困守香港的愛情，彷彿傾覆的是一座城市，這是許鞍華極度忠於張愛玲原著的改編，對她來說，「張愛玲小說描寫感情之細膩、豐富、冷峻、現實，實難企及，所以，拍她的作品最好的辦法就是遵循原著」。

有了《傾城之戀》改編經驗後，許鞍華在1997年更加細膩地詮釋《半生緣》，找來黎明詮釋性格溫吞的沈世均，吳倩蓮飾演率直大方的顧曼楨，展現張愛玲筆下的內斂情感。抽離時空，還原情愛的本質，故事重心放在被命運捉弄的戀人們，展現難分難捨、緣跨半生的境況，錯過與挽回的糾葛，在電影裡深刻呈現，著力營造出小說中命運弄人的無奈感，具體展現了張愛玲筆下的蒼涼美學，猶如片尾黎明哀愁地唱著那首歌曲－「流轉的時光，照一臉蒼涼，再也來不及遺忘」。

張愛玲筆下的浮世情事，總是蒼涼，她風格獨特的冷冽文筆，影像化難度極高，那些尖酸嘲諷的張氏筆調，或許在許鞍華的電影中被淡化了，卻有著許導獨有的邊緣人性關懷，細膩呈現那些年代的愛情，更深刻的是，藏在人性黑暗面中的驚心動魄。這些城市故事，在上海，在香港，也在現代日久彌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