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映後座談｜《行者十步特選：何處》導演 蔡明亮 ＆影評人 鄭秉泓
主持／鄭秉泓 ＆ 講者／蔡明亮導演
| 在這場對談中，蔡明亮導演先分享了《行者》系列的起點。2011年完成舞台劇之後，他萌生了想拍攝李康生「慢走」影像的念頭，也開啟了長達十多年的《行者》旅程。 |
❝ 讓行者的腳步，帶著玄奘精神走向世界各地。❞
鄭秉泓特別提到，他對《無色》中李康生在白色空間中緩緩行走的畫面印象深刻，那既是現實也是超現實的場景，彷彿紙張與銀幕、劇場與空間的重疊。對他而言，《行者》是一個N維空間的展演，既抽象又具象。
蔡導回應，第二部《行者》是應香港電影節之邀拍攝的短片，沒想到一拍就是十二年。隨著時間推進，他漸漸產生一個想法，希望這個「慢」的身影可以出現在地球的每一個角落，讓行者的腳步，帶著玄奘精神走向世界各地。
談到巴黎龐畢度中心的拍攝時，蔡導表示那是自己對於巴黎最熟悉的地區，因此自然選擇在那裡取景，也剛好看中了展館內一個紅色電梯，儘管那是藝術品進出口、無法對外開放，但也成為場景設計的一部分。
談到影像呈現的可能性，蔡明亮也提到他在北師美術館用不同材質（如紙與鋼板）做為螢幕，讓影像在不同介質上呈現出不同的層次與感受。他也延續這樣的創作概念，在高雄市立美術館使用舞台劇道具紙張，留下痕跡，也傳達出影像的手工感。
蔡導進一步表示，當代觀影方式越來越多元，不一定非得在完整的銀幕上才能看一部電影。他希望透過美術館的展演，讓觀眾感受到影像可以加工、可以重組，有更多實驗與想像的空間。
《行者》的存在跨越劇場、電影、美術領域，不僅在空間與形式上自由移動，也挑戰觀眾觀影的習慣。蔡導坦言，自己的作品常歸類困難，《何處》雖報名為紀錄片，但本質上更像是一種觀念的延伸與影像的實驗。對他來說，這是一種新的電影形式，不是劇情片，也非紀錄片，而是「新的電影」。
鄭秉泓觀察到《行者》系列的聲音設計也極具巧思，從《金剛經》的電鍋聲、《何處》的畫畫聲，到《無所住》的佛經吟唱與《西游》的街頭鋼琴演奏。蔡導說，像《何處》結尾所使用的老歌〈只有你〉，就是後期剪接時忽然浮現腦海的選擇。他對老歌相當熟悉，腦中像是有個資料庫，某一瞬間就知道該用哪一首。
❝ 我們每個人其實都是行者，只是沒察覺而已。❞
這一系列的行走影像，也紀錄了觀眾的反應。例如路人想觸碰李康生、塞錢給他，雖未保留在畫面中，但對導演而言，李康生就像是一個鐘擺，不被擾動、持續行走，也反映了行者的內在穩定與堅定。
當被問到為何《行者》常出現「走路、睡覺、吃飯」這些畫面時，蔡導認為我們每個人其實都是行者，只是沒察覺而已。而李康生則像是「生命、時間」的具象體現，恆常且緩慢地移動，就像我們活在這個世界裡，有時快，有時慢，唯有放慢腳步，才能真正看清楚世界與自己。
通常觀眾進電影院是為了看故事，但蔡導希望透過影像的真實呈現，打開觀眾對「生活」的感知。當我們在一格格畫面中看見自己、看見時間流動的痕跡，蔡導認為那是一種能撼動人的力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