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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月放映

2026 8月雙重經典:舞舞舞

《扶桑花女孩》《樂來越愛你》——來跳舞啊!
文/Sean LEE


「來跳舞啊!」

「只要音樂還響著的時候,總之就是繼續跳舞啊。不可以想著為什麼要跳舞,不可以想什麼意義。什麼意義是本來就沒有的,一開始去想這種事情時,腳步就會停下來。」

還沒開始思考之前,或許我們就已經學會了跳舞。隨著節奏擺動身體,傳遞喜悅、蔓延悲傷或伸手渴望,當語言還沒誕生前,身體便已懂得如何表達自己。舞蹈是娛樂、儀式,人類面對生存最古老的一種本能。不為了什麼,只是銘刻在基因中,隨時間流動的一種運動。電影中的舞動也是。

-扶桑花女孩的熱帶夢

1965年的福島磐城小鎮,因傳統煤礦產業沒落,昔日漆黑熱鬧的礦坑變得沉寂,另一種黑色的石油取代成為新能源,整座城鎮也被迫迎來轉型。為了尋找新的生機,眾夥決定打造一座「夏威夷度假中心」,在寒冷北國搖曳南方、島嶼,遙遠而夢幻的熱情。首先就是招募草裙舞的演員,作為觀光產業的門面。然而,這看似暴露的衣著卻嚇跑了大部分的人,讓留下來的人變成另一突破保守、劃別舊時代可能的希望種子。特別是在當代典型家庭長大、甚至不太明白什麼叫做尋找自我人生、懷抱各種渴望的女孩。

來自東京的舞蹈老師第一次起舞,雖然高傲、散落一種傷痕與失敗的醉意,卻又優雅地自由奔放,那種埋藏在曾經拋開一切,自信舞動的美。欣賞與羨慕,慢慢變成電影中主要的旋律:為小鎮而舞、為他者而舞,更是為自己而舞。伴隨勇氣與膽怯、跌倒與排練中,老師也重新在教學中學會另一種內化的動作、女孩則站上巡演舞臺,看似輕盈的草裙舞,承載著一整個小鎮、時代以及意志重量。

熱情洋溢,像場熱帶幻夢般。《扶桑花女孩》說的不僅是勵志故事中,如何讓轉型產業、運動類型如何挑戰的「Feel-good Films」(會令人感到氛圍良好的電影),更是一股以通俗藝術為底,舞蹈深深激昂且渲染彼此,在時代交替崩塌中,需要重新尋找自己以及改變未來,擺脫困境的事情。

早在以歌舞伎藝術為主題,席捲影壇的《國寶》(2025)前近二十年,李相日便以改編真人真事的《扶桑花女孩》嶄露頭角,一戰成名。不僅勇奪《電影旬報》年度十大影片第一名,更囊括日本電影學院獎最佳導演、最佳編劇等大獎,也讓《花與愛麗絲》中靈動青澀的蒼井優,蛻變為在舞臺上熠熠發光的草裙舞者,成熟中帶有堅定的青春。

-樂來越愛你的黃昏夢

當代的洛杉磯LA星光匯聚,夢想卻殘酷地像是一場大雨。Mia懷抱成為演員的夢想,在一次次試鏡失敗中等待;Sebastian則在理想與現實間拉扯,一邊屈就市場,一邊守護自己心中的爵士樂。因為相遇、戀愛,爭執以及困惑,彼此追逐夢想的過程裡漸行漸遠,驀然回首,那人已在另一個平行的敘事中。

2016年由美國導演達米恩查澤雷執導《樂來越愛你》將整座洛杉磯化為舞臺,高速公路、山間停車格、天文館、電影片廠,廚房或路面電車中,每一個城市角落,都能隨著音樂開始旋轉。這是歌舞類型電影中整合作用的推動,跳跳舞、唱唱歌,愛情或者人生有機會能萬事圓滿嗎?

整合作用的運用,在兩人的美國夢中逐步推進。他們既追求夢想、也交會彼此情感的真摯。透明而純淨吸引,色彩繽紛的舞蹈,在首次酒吧相逢、路肩踢躂,以及漫步於各個城市中,乘載了愛情與相戀的節奏。

《樂來越愛你》致敬好萊塢歌舞電影,也燃起當代對於這一類型的觀看。內核中美好的意念卻未曾改變。Mia在試鏡結束後,兩人尷尬的關係中詢問:「Where are we?」(我們在哪裡?)表面是詢問身體所在的位置、也是想知曉彼此關係;後來夢想即將遠行,祝福且竭盡所能,記得無限黃昏給予的夢想,追求中奮力且懷抱希望的美好,也明瞭遺憾。沒有萬事圓滿,卻能永懷敬意與想念。

-時代夢

歌舞讓人物超越現實,也讓觀眾沉醉,只要音樂響起,世界就有改變的可能。電影最動人的地方,也在於儘管其中包含了殘酷且不全然美好,那些共同的舞蹈時刻,依舊真實存在。在還沒有意義評斷之前,已經存在了。

《扶桑花女孩》正對於某個產業沒落,急需轉型的新舊時代,人類因為生計、前向行的動力受阻,而內化為奮力的自信;《樂來越愛你》致敬星夢與愛樂,一種亙古彌新的電影類型,如何經歷片場制度、明星產業,整合形式的種種挑戰後,依然活力十足,踏過永恆不變的愛與遺憾,慰藉觀眾。

八月份雙重經典,回顧以舞蹈貫穿故事的二部電影。舞蹈作為一種表現可能,推動劇情也扭轉人生﹔舞蹈是相見時的身體感,也可能是接近黃昏,充滿無限美好、又或者感嘆美好,飽滿靈魂。是昭和時代落寞的煤礦小鎮裡,女孩拋開束縛、挑戰傳統,更要跌破眾人雙眼,開出綻放之花;是好萊塢舞臺,在夢想中追尋,致敬歌舞片類型,也接納遺憾的曾經。我們流淌汗水、落下淚水之際,跳跳舞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