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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動訊息

映後座談|《寧化飛灰》

2025/07/11・活動紀錄

文/陳宜孜、攝影/賴潔𤧞

 

感謝大家在颱風前夕風雨無阻地來到電影院支持紀錄片《寧化飛灰》。本片由香港導演劉健倫 Alan 拍攝,作為一位前線記者,他在反送中運動期間記錄了大量珍貴影像,歷經三年剪輯,最終完成了這部紀錄長片。



與以往的香港抗爭紀錄片不同,《寧化飛灰》採取更全面的角度來敘事與理清脈絡,並融入許多個人的掙扎與視角,因此特別值得深思。導演現已移居英國,因此這場映後座談由他透過線上與觀眾對話。

電影的起點,是導演以記者身分在街頭拍攝,他當時其實沒有預期這些影像會成為一部紀錄片。最初的拍攝是為了協助德國的新聞機構紀錄,從2019年開始記錄,直到2021年離開香港為止,總共累積了近1000小時的素材。當時香港的新聞自由不斷受限,許多記者朋友被逮捕,《蘋果日報》也被強制停刊,因此他決定離開香港,僅希望保存這些影像紀錄。直到到了英國,感受到言論與創作的自由,他才下定決心整理素材,花了三年的時間,將這些記憶剪輯成《寧化飛灰》。

然而,剪輯的過程遠比技術層面困難。面對這些沉重的影像,是對導演自身的一次「二次創傷」。他坦言,起初無法承受重看這些畫面,因為裡面記錄了太多人被捕、太多令人心碎的片段。他曾因此淚流不止,失去食慾,體重減輕了近20磅(約9.1公斤)。身邊的朋友甚至提醒他可能罹患了創傷後壓力症候群(PTSD)。導演也經歷了強烈的「倖存者愧疚」——因為自己拍下了朋友、家人的身影,心中始終存有內疚。他說,這部片是在無數心理關卡與自我掙扎中完成的。

電影放映後,一位特地從香港來台的觀眾激動落淚,對導演說:「謝謝你,拍下了我們無法記下的歷史,讓世界看見真相。在這個被扭曲的時代,你的勇氣讓我們下一代有機會看見真實。」

在電影的結構設計上,導演表示自己對每一個畫面都記憶猶新。雖然這些年過去了,他從未遺忘,相反地,反而更加深刻。若不是心理壓力太大,他認為這部片其實可能一個月就能剪完。這三年的剪輯過程,也讓他更清楚自己想說的故事。他本沒有打算離開香港,但既然最終踏上了異地,他便將自身的情感、思鄉的感受、與許多香港人共同經歷的創傷都融入電影。《寧化飛灰》不只是導演的個人紀錄,也是無數香港人的共同記憶。

關於旁白語言的選擇,導演說明,許多香港紀錄片都是用廣東話完成,而他選擇使用英語,是因為希望這部片能說給全世界聽。他覺得自己有責任讓世界了解香港人的故事。

有觀眾分享,自己曾從沒想過「看電影」這件事也需要考慮再三。如今,為了看《寧化飛灰》,他特地來到台灣,也擔心電影內容可能涉及敏感議題,會否觸犯國安法。他說:「我曾經在香港想看就看,外國人來香港也可以自由觀影。但現在,我得來台灣才敢看。我還要回香港,會擔心。也想提醒台灣朋友,若不關心自己生活的地方,沒有人會幫你。只有自己才能幫助自己。」

對此,導演回應表示,香港本有自己的貨幣、法律與政府架構,是一個極具國際性的城市,他原以為中國沒有理由摧毀香港。然而從2019年起,一切都改變了。他直言:「沒有『一國兩制』,只有『政黨』。」電影中有一句話:「昨日新疆、今日香港、明日台灣」,這不僅是口號,而是一種提醒——我們要守護自己的土地與自由。

當談到是否有參與秘密組織以獲取拍攝情報,導演坦言自己沒有加入任何神秘群組。當時,他透過香港人常用的社群平台接收消息,迅速前往現場拍攝。他強調,在這場血與淚的運動中,他的使命是記錄歷史,

座談最後,導演對觀眾說:「我很喜歡台灣,這裡是我第二個家。希望下一部電影也能自由地在台灣上映。台灣人要加油,好好保護現在擁有的自由。」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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